◎無情
昨天跟tooom在電話裡有一句沒一句的搭,心裡覺得無聊,不時的靜默,使他不得不開口問:
「我們好像都沒有話好說了喔?」我說,「我不過是不再主動提話題,讓你感覺如果我不主動
說話的時候,我們之間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以為我已經對我們的關係厭煩了,這一點其實我也不確定,總認為那只是時間的問題。對我
來說,兩人不生活一起,卻還要談有沒有感覺,不管談出什麼結論,都是不作準的;感覺是要
從最基礎生活的連結衍生出的,人就在面前,卻還是沒了感覺,才是真正的失去。
tooom不放心的問我,會不會就這樣分開。我認真的想了,告訴他,如果我們有人上了博士班
,就應該不會有問題。一切以感覺為上的他,著實不懂感情跟求學有什麼關係。
我說,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靠學術來維繫的。
他非常非常的不知所措,不懂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妳好現實喔。」
一點也不為他這句話生氣,因為太清楚,自己已經不再是那種只會為一時的激情,就那麼樣不
懷疑的以為可以愛上一輩子。男女之間的「愛」,於我已經太過稀薄,薄得讓我不想再多做困
獸之鬥,花上我所有的心力精神,去揣測所有不可知的狀況。
倒不如好好的思考在一起的日子要怎麼過罷。我堅定的認為這才是長治久安的政策。
愛,還是愛的,只是知道對自己來說,愛是稀薄的,必需靠一些東西來「實化」它,而我認為
那是學術。
我知道tooom常認為我不夠信任他。
是否因為受過傷而不再期待、不再信任?當有人要這樣形容我,我知道自己不會否認,但也不
表示我承認了。或許,我只是知道,相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只是一種「相對」的關係;但是
相信自己,卻是「絕對」的。沒有人可以強制我們去相信自己以外的人,正如別人不能替我們
確定自己在自己心裡是值得懷疑的。因此,選擇不再相信、期待別人,就只是一種選擇,不代
表其它的意義。
如果說到單純的愛戀關係。自己愛得比較深,辜負相對產生,必然要傷;而愛得太深,像是遭
天妒,也必然要傷。有誰是真在單純的彼此愛來愛去,就得到實在的幸福呢?我以為,真正的
幸福是在生活中獲得的,是自己的感覺,是自己給予的,這一切與愛人是沒有必然關係的。愛
人,不過只是我們生活的一部份,而不是自己。
把跟tooom的對話聊給同學聽,談到自己一般是如何開始一段戀情。我說,就像有人在一個坑
旁邀我一起跳下去,我通常不會觀望太久,就會跳下去,可能還會催著旁邊的人快一點。可是
等到我跳下去之後發現狀況不對,我馬上就會架好梯子爬上來,不管另一個人怎麼樣。
我就是這樣無情,我說。那個人不就好可憐,她說著,笑了。兩個人都笑得好開心。完全沒考
慮到真是有個人待在那坑裡。
最近聽到好多朋友的感情事,每聽一件,身體就多一分黏膩。
討厭那麼多的返復不定,不是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可以在一起嗎?不是覺得不平衡,就可以憑
著自己的尊嚴,拂袖而去嗎?那麼多的期望與不敢期望,那麼多的要求與不敢要求,那麼多那
麼多,總是讓人覺得愛情中有太多的成份,使人更了解沉重之為何物。
讓我更難過的,是身處於不確定情感的朋友們。愛情中不確定的關係,竟要讓人連自己也懷疑
起來了。在感情中除了執著的想念,就是莫名的恐懼。恐懼在不知不覺中自己被吞沒了、滅頂
了、消失了。
他們談論到「幸福」,刻意的把這段關係避過,彷彿他們的生活中並沒有這段感情,或這意氣
的認為,憑什麼我要對這樣的關係感覺幸福?是什麼樣的恐懼,讓人可以把對一個人那麼樣的
愛戀,規避於幸福的感受之外?
究竟「確定關係」是什麼樣重要的任務呢?不確定也沒有關係,有關係的是對方對自己的感覺
。他愛我,我感覺得到我們的心靈彼此震盪著,那就是了,那就夠了。只是,似乎也不是這回
事,而是在想愛與不敢愛之間。付出了怕被傷害,但想被愛的傾向卻讓自己不自覺的想付出。
只是,真的害怕一有所要求,就會失去嗎?真是這樣,怎麼能相信只要不要求,他就不會離去
?除了不要求,又有什麼不是他可作為離去的理由?
局外人的我所懷疑的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不確定?又不是少不更事的青澀年華,更不是不倫
之戀,大家喜歡的,似乎是那曖昧不明的氣氛。
如果有那麼多的不確定震盪著我們的生活,為什麼就不能開誠布公的面對,人生中還有好多好
多的歷程等待經歷,未來迫在眼前,沒有那麼多的年華可供揮霍。在要與不要之間,何必花那
麼多時間。不要的話儘早放手,也好有下一個機會。
愛是絕對的,但對象則不是。我不認為在某個人身上,能擁有我所以為的絕對的愛,所以,我
不對任何人那麼的愛。我喜歡愛,可我不認為「愛」能與某個人畫上等號。因此,我依然愛著
,但卻根本的拒絕堅持。
說到這裡,忽然覺得自己沒資格說這些。
因為,在愛情裡我永遠都想保有優勢地位,我永遠都想擁有主控權,截至目前都是我在背棄別
人,我的尊嚴永遠是最重要的。我拒絕被拒絕,拒絕有損我尊嚴的可能。因此,我從來都不知
道,不被愛的感覺是什麼?
如果不曾在想尋求溫度時被狠狠推進冰窖裡,便不知道即使別人只是任意的丟下一張破毛毯,
也是難能可貴的溫暖。這樣的心情,是一直被體貼的用身體溫熱保暖的我所無法體會的。
如果我認為我所認為的「屈就」,來自一種類似於「宿命」的東西,我除了安於自己的狀況之
外,再也無法多說一句。
我想,我的無情,或許只是逃避有情的一種掩飾罷。2000/11/15
◎星期一
星期一,一個雲很多很多的天。該要有的空蕩、清涼、安靜,一應俱全。穿長袖嫌太熱,穿短
衫卻又太冷,這樣秋冬之際的天氣,溫度不易拿捏。我穿了件背心上街,意外的適當。身子暖
暖的,手臂的感覺卻是涼爽的,很是舒服。
知道一旦回家,所有這隨著溫度而興起的情緒便會不留痕跡、迅速無情的散去,便打定了主意
,要在外頭找一處享受我難得擁有的片刻自由。
這樣的念頭一起,心底的聲音就像將要被放出籠外的小鳥,再等不及籠門打開,便要振翅拍翼
,亂飛亂竄。以極速移動的分子,繁亂的在窄小的空間裡碰撞,我的腦子裡一下子充滿各種聲
音。
我知道那個身體裡的自己有太多委屈要傾訴,她悶得太久,簡直是要生病了。
而在這碰撞的某一個瞬間,我竟然發現了自己為什麼得不到驚奇反應的原因。我真的太敏感,
也太放肆自己的敏感。無法對自己身邊發生著的「騷動」視而不見或是不反應,也太容易自我
激情的把「騷動」的發展鋪衍。「驚奇」來自不預期,我則是預期得太多。
我讓太多的事物進入心裡,才讓我的心不得空閒,也才失去了驚奇的能力。這跟我的不夠專業
是有絕對的關係。我害怕投注,害怕沉溺,而使我不管是在音樂上或創作上,失去了進入專業
的可能。
在路上騎著車,我問自己,在這一段困居的時間裡,我不時的上北門路,是為了尋找什麼?為
了收集資訊?為了花錢發洩情緒?還是一種不得不的習慣?其實我自己知道答案,上北門路瀏
覽,只是一種維持我生命脈動的方式之一。
維持我生命的元素究竟要多少?音樂、文字創作不夠,還要些什麼?
我寫不出東西來,雖然心裡面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卻無法流利的將資料轉換為文字。失去自由
的感覺,沒有空間蘊釀深刻,這是主要原因,可是我卻沒有辦法解決,或者責怪。
依舊是因為太多的事物進入我的心裡,當我正想著「真不想讓這種事情干擾我」的當下,我就
又已經讓一件不該進入我心裡的東西溜了進去。
或許我最該學的是漫不經心吧。2000/11/13
- Nov 18 Sat 2006 20:51
折射的意味之碎餅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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